第8章

冬天說來就來,大雪紛飛,試圖掩蓋人間一切罪惡。媯水河由嗚咽變成沉默。大雪下的故事在後宮還在一次又一次重複上演,有時竟驚人地相似。

繻葛空闊的野外,蔡、虢、陳、許等**隊一字兒排開,共同討伐鄭國,專等著一聲鑼鼓響,大軍一起衝殺。

陳王英姿颯爽與黃堅並騎而站,望著眼前的情景,心中無限感慨。

陳王看著眼前的陣勢對黃堅說:“如此看,鄭**隊確實很強大,不得不佩服鄭寤生治兵有方。”

黃貴妃的兄長黃堅說:“王上,周天子氣數將儘,各**隊人心不齊,末將看咱們是勞而無功。”

頭頂上風雲變幻,眼前陣容緊張。

陳王語重心長地說:“無功也要勞啊,否則有悖良心,大周再弱,一直對我陳國都有恩呐。”

黃堅瞅著眼前的軍隊說:”當今講良心的,也就隻有王上了。”

黃堅話音未落,隻聽一聲戰鼓響。衝啊,殺啊,兩邊人馬廝殺起來。兩邊人馬都向中間衝殺著跑過去。

刀光劍影,兵戈相見。兵如螻蟻撒在原野上。

黃堅一拍馬屁股大喊:“殺啊,上。”

陳**隊一齊衝殺上去。

周天子一行騎在馬上觀看,見多國兵士共同討伐,得意洋洋地說:“這一次定讓鄭寤生死無葬身之地。”

周公黑肩看著眼前殺聲震天的戰場說:“這小子,太自大了,偷收成周稻禾,不上早朝簡直無法無天。這一戰就要打得他如喪家之犬,無處躲藏。”

周天子說:“他是咎由自取,寡人要讓讓各諸侯國看看和成周作對的下場。”

周天子話音還冇落,就看見原野中螞蟻一樣的各國聯合士兵開始有向邊緣潰散。

像雪野上瀕臨危險落荒而逃的野馬群落。

周天子看到這種情景慌了,忙問:“那邊怎麼回事?”

一士兵跑到周天子馬下,跪倒便報:“稟王上,蔡**隊撤退了。”

周天子一聽急了,道:“命令他們不準後退!”

士兵趴在地上說:“是,王上。”

密密麻麻的士兵,不仔細分不清你我。人人都在殺人,人人都怕被彆人殺。

陳王見陳兵都衝了上去,急忙打馬上去,後麵士兵追上去一起廝殺。

黃堅看到陳王過來,急忙問:“王上,蔡國退了,咱們退不退?”

陳王手拿寶劍,衝鋒在前道:“不退,他們退他們的。”

陳王舉起寶劍,喊道:“殺上去。”

黃堅慌忙上去,擋在陳王前麵左右迎擊。鄭軍聽到喊聲一忽而上。黃堅隻顧護著陳王,不小心,被一個鄭兵一戈挑中,落下戰馬。

陳王見狀急忙呼喊:“黃將軍,快,救黃將軍。”

陳兵聽到陳王呼喊,轉身團團將鄭兵圍住,幾匹戰馬衝進裡麵,把黃堅救出。

虢國、許國士兵見黃堅落馬,都紛紛逃散。

這邊眾陳國兵士圍著黃堅喊:“黃將軍”,陳**隊裡一陣混亂。

黃堅支撐著睜開眼道:“讓王上退兵”,黃堅說完頭一歪就嚥氣了。

陳王甩陳兵喊殺著衝上去。

這邊,一個士兵急急忙忙稟周天子:“王上,虢國的軍隊也跑了,他們都跑了,都跑了。”

周天子氣得將袖子一甩,氣憤填膺說:“這幫飯桶!我就知道指不住。”

怒髮衝冠,周天子一拍馬屁股喊道:“殺,給我上——。”

周公黑肩見天子上去了,急忙打馬跟上去:“王上,王上。”

周天子說話間,已摔一行人親自衝殺過去。

周公黑肩打馬跟在後麵大喊:“天子,保護天子,王上小心——。”

那邊,鄭寤生一行並騎站在對麵,見周天子馳馬過來,鄭寤生搭弓對準周天子。

鄭寤生箭在弦上,穩穩地射出。那支箭穿過眾多士兵,直射向周天子。

“小心,王上!”

不知誰喊了一聲,話冇落音,周天子應聲倒地。

原來這一箭射中了周天子的衣帽帶,周天子慌忙躲避,不小心閃下馬來。

周公黑肩著急喊叫:“天子,快救天子。”

眾人圍上去將周天子扶起來,齊喊:“王上。”

“快,退。”周公黑肩邊將周天子扶到一個士兵背上邊喊道。

成周兵士都跟著慌慌忙忙往後退去。

戰場上的士兵們見周天子退出,各國士兵都跟著周天子落荒而逃。

鄭國大將祭足見此情景,舉刀大喊:“給我追。”

不曾想鄭寤生將手一揚說:“慢著,停,都停下。”

下麵士兵忙著傳令過去:“停下,王上讓停下。”

祭足勒住馬,回頭狂躁大喊:“王上,怎麼不追?”

鄭王說:“他們伐我,是他不義,我們不得不戰。箭在弦上不得不發,我們出於無奈,戰勝已顯我國威。敗而不追,乃是君臣之禮,他不講禮,我們不能不講禮。”

祭足打馬到鄭王身旁說:“王上,現在不追,更待何時?”

鄭王說:“點到為止,否則,勢必遭天下公憤。”

祭足氣憤道:“哼,周天子欺人太甚!”不得不停下。

再說周天子受到驚嚇,失魂落魄,眾人護著往回趕。

周天子身後,陳王騎馬跟在後麵,黃堅屍體裝在車上。出師損兵折將,陳王很傷心,一路無語。

一行人拖拖拉拉,戰敗而歸,隻留下狼藉滿地、屍橫遍野的戰場。

此時的陳王尚不知道,他心愛的女人碧曇已駕鶴西去。

連他寵愛的桃花公主,也像一顆被移栽的小草,養在黃貴妃的流雲宮裡,瘦弱不堪,整日啼哭。

桃花公主的哭聲宮女們習以為常,皇貴妃因為心裡有鬼,聽著怪怪的,有些害怕。

此時黃貴妃又聽到嬰兒的啼哭聲,心煩意亂,不由問:“怎麼又哭了?”

奶孃仍舊是原來的奶孃,忙進來回說:“小公主換了新家,估計不適應。”

黃貴妃不耐煩地擺擺手說:“哎呀,去去去,抱到西閣去哄,吵得人心煩。”

奶孃抱著公主說:“是。”

黃貴妃討厭地揉著太陽穴說:“和她娘一樣難纏。”

陳宮上下聽說陳王班師回宮,都高興萬分。媯實、媯武早已率領文武百官恭候在宮城門口。

遠遠地看到大隊人馬奔京城而來,媯實不由感歎:“這一仗打得也太快了。”

媯武道:“這場戰爭撈不到好處,蔡、虢他們也是看熱鬨的心態,不是真心幫著周天子打仗,勝負難料啊。”

“好歹幾國兵士總要比鄭兵要多得多,赤手空拳幾個對一個,也打得他們找不到南北。”

說話間陳王一行來到眼前。

大家都想從陳王的舉動看出輸贏,以為陳王會興高采烈給大家招呼報喜。冇曾想陳王翻身下馬,把韁繩交給李內宰,並未給百官打招呼,徑直朝宮裡走去。

這表情像一陣寒風吹過,將大家火熱的心吹涼大半,心底明白了**分,都一言不發跟著陳王往宮裡走。

陳王邊走邊交代:“厚葬黃將軍。”

李內宰小心翼翼地問:“黃將軍他?”

眾人這才注意到身後裝著黃堅屍體的車在緩緩地跟著。

媯實沉重回道:“是,王上。”

李內宰小心上前去扶住要上台階的陳王,不敢再說什麼。

“這仗打得讓人憋屈,冇勁。”陳王邊走邊說。

媯實見王上說話,方敢問:“王上,五**隊合起來冇打過一個鄭國?”

陳王氣憤地說:“蔡國,虢國他們剛一上戰場,不用人家打就跑了,周天子被鄭寤生一箭射下了馬。”

媯實不由說:“這個鄭寤生真是無法無天!”

陳王憤憤說:“那一箭射的是大周的臉呐,把大周的臉都射冇了,威嚴掃地,以後就更冇人把成周當回事了。”

媯實企圖把王上低落的情緒扶起來,忙安慰說:“王上,我們已經儘力了。”

陳王一揮手:“不去想他了。李內宰,給本王更衣,本王要去永安宮。”

媯實、媯武聽此,恍若頭上響了一個炸雷,忙撲通跪下:“王上。”

後麵群臣跟著跪了一地。

陳王轉過身驚詫地問:“你們這是——。”

媯實沉痛地說:“王上,微臣有罪,冇能護好永安宮,碧曇主子——冇了。”

陳王感覺胸口被重重擊了一錘,頭上也被狠狠地擊得眼冒金星,好長時間纔回過神來,上前掂著媯實的衣襟怒喝著問:“什麼?!”

媯實耷拉下頭一字一頓道:“碧曇主子冇了。”

陳王一把推到媯實,來不及多想,踉踉蹌蹌往永安宮奔去。李內宰,媯實媯武文武大臣急忙爬起來,緊跟著在後麵跑。

陳王跌跌撞撞一路來到永安宮門口,隻見永安宮門口搭著白色的輓聯、挽賬,一派宮中殯葬的氣息。

才感到萬箭穿心,心痛得沉入深淵,痛苦將心裡的什麼都掏空了,隻剩下血淋淋他不得不承認的事實。

他一把扯下輓聯,挽賬,失魂地一步踏入院內,院內也是輓聯,白花,白布。他踉踉蹌蹌走進屋內,看見六尺寬床上碧曇蒼白的臉。

為的就是等陳王,碧曇一直冇有放進棺內。

陳王呆住了,臉色蒼白,淚水奪眶而出。

陳王踉蹌走向自己的美人,後宮佳麗三千,他感到隻有她纔是他的女人。他撫摸著她冰涼的臉,喃喃道:“美人!你不是說等寡人回——。”

無法言說,他痛苦地抓住胸口,吐出一口鮮血。

眾丫鬟、太監急忙將他扶住。

李內宰慌忙喊叫:“快傳太醫!”